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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煤车司机在陕西榆林频遭持钢管劫匪打劫

几乎所有跑榆林线路拉煤的司机都亲历或者听说过这样一幕:深夜,货车在路上缓缓前行,突然,一辆小轿车横在了前方,一群手拿钢管的男子蹿出来,接着,无缝钢管就像雨点般落在了身上……

这场景,真实地在赵国生身上发生过。赵国生是桐柏县的一名货车司机,2月28日,他在陕西榆林拉煤时遭遇抢劫。

半个月之后的3月15日,赵国生的另外3名同事在同一地点遭遇了同样的抢劫。仅仅两个小时之后,一辆西峡货车又在这里被抢。

最近,本报记者连续接到西峡、内乡、洛阳、博爱、周口、沁阳等地的货车司机遭抢劫的报料,劫案都发生都在陕西的榆林。

午夜惊魂

运煤专线上的罪恶

3月31日下午,赵国生又要去榆林拉煤了,一路上他提心吊胆,快到榆林时,干脆在服务区停了下来。

赵国生是桐柏县人,在南阳福瑞达运输公司当货车司机,他对于榆林并不陌生,这里位于陕西省的最北部,在黄土高原和毛乌素沙漠的交界处,有世界七大煤田之一的神府煤田和我国陆上探明的最大整装气田,因能源矿产资源富集一地,被誉为中国的“科威特”。

榆林煤矿众多,吸引了全国各地的货车来此拉煤运货,当地政府更是在煤矿聚集区修建了一条供拉煤车出行的大道,称为运煤专线。

2月28日这天,是农历的正月十五,赵国生和同事徐银合、张钢没有在家过元宵节,而是拉上一车货物去了榆林,和往常一样,他们打算把货送到榆林的麻黄工业园区之后再找个煤矿装一车煤回来。

到达榆林时已是次日凌晨两点,天上飘着雪花,货车经过运煤专线一个叫牛家梁的地方时,因为有一道下坡要过,所以只能缓慢行驶,这时,一辆无牌小轿车突然从货车后窜了出来,“嘎”的一声横在了货车的前面。

轿车上下来6名男子,这些男子都在20岁左右,体形偏瘦,手里都掂着一米多长的无缝钢管,当即就把货车的前挡风玻璃砸烂,然后强行打开车门,把赵国生三人从驾驶室拽了出来,推倒在地,接着无缝钢管就像雨点一样落在了三人身上。赵国生感到双腿、两条胳膊和胸部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眼睛痛得只能睁开一条缝,模糊中,他看到这些人还没住手,其中4人继续用钢管击打他们,另两人上了车翻找东西。此时,48岁的徐银合已经血肉模糊,还在昏迷之中,一名男子从地上捧起一捧雪按在了徐银合的脸上,看到徐醒过来,6名男子驾车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经过清点,赵国生发现三人身上的现金已经全部被搜走了,总数有7000余元,徐银合和张钢的手机也被抢走。而赵国生回到车上发现,他睡觉时掉进驾驶室缝隙中的手机还在,赶紧拨打电话报警,拨打110时,他的双手因为紧张过度一直在不停地颤抖,好几次都按成了111。

距离事发地10公里远的地方,有公司的另一辆货车在路上,他们接到赵国生的电话后掉头返回,将受伤的三人抬到货车上,留下两人看守现场,然后往医院赶,走出运煤专线之后,他们碰上闻讯赶来的救护车,而警车,则在两个小时后才出现在了事发现场。

经诊断,赵国生和张钢的腿部和胳膊都骨折了,而伤势最重的徐银合因被打伤头部致使颅内淤血,至今还在医院,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老徐被打憨了,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恢复过来”。赵国生说完这段经过仍心有余悸。

劫案频发

两个小时内两起劫案

就在赵国生还在病床上养伤时,他们的同事,南阳福瑞达运输公司的货车司机王福晓又上路了。

这是3月15日的凌晨两点多,王福晓驾车到达榆林的运煤专线,这里正是赵国生被抢的地方,这时,他发现一辆白色无牌的雪佛兰轿车横在马路正中,前面有两辆大货车已经被截停了下来,5个男子正拿着钢管实施抢劫。

见到又来了一辆货车,劫匪放走了前面两辆车,将王福晓的货车的车灯和前挡风玻璃敲烂。

这群劫匪没有殴打三人,从他们身上搜出8500元现金和3部手机后扬长而去。王福晓不会想到,两个小时过后,同一条路上,隔了不到两公里远,又有人被抢了。

这次被抢的是西峡县的货车司机李波(化名),他刚买货车不久。这天,李波和另外一名司机从榆林的常兴煤矿装完煤后,沿着运煤专线往榆靖高速方向走,出了煤矿一公里左右,前方有个减速带,李波把挡位挂在了一挡上。

这时,一辆白色无牌的富康车冲了过来,拦在李波的货车车头前,车上下来4名手持无缝钢管的男子,三人较瘦,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人较胖,有三十来岁,4名男子一上来就把李波货车的大灯和玻璃打烂,李波赶紧求饶“你们要钱我掏钱就是了,千万别打人啊”。

但他没王福晓幸运。4名劫匪将李波和另外一名司机从货车上拖下来,其中3名劫匪拿钢管往两人的胳膊和腿上使劲敲,一人上车翻东西,李波身上4700元现金、手机,甚至连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都被搜走了。

劫匪走后,李波忍着剧痛将车开到了常兴煤矿,第二天坐老乡的拉煤车回到了西峡。3月30日,记者在西峡县医院见到李波时,他的左臂刚刚植入了钢板,右腿裹着厚厚的石膏,看病已经花去了他两万多元。

这些被抢案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案发时间都在深夜,地点多为运煤专线上路况较差或上下坡处,货车无法跑快,劫匪多为20岁左右的年轻人,作案工具多是无牌轿车和钢管,行凶时一般只打胳膊和腿,遭遇反抗会殴打被抢者的头部,抢走手机导致无法报案。

反抗后果

“豫H”成劫匪报复对象

几天前,24岁的沁阳小伙张风(化名)来到网吧,发了一篇题为《中央、公安部请加大力度清除陕西榆林这些打劫的吧!》的帖子,帖子讲述的是一个“警车和土匪车一起过来了”的故事。

本报记者辗转联系到了张风,他说,“那件事儿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张风讲述了他的遭遇:“1月29日,农历腊月十五,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和表哥、表弟开着一辆拉煤车从内蒙古的鄂尔多斯出发,与鄂尔多斯接壤的是陕西省榆林市的神木县,这天晚上11点左右,我们来到了神木县中鸡镇至大柳塔镇的一条石板路上,路面比较颠簸,车跑不快,前面大伯开的货车已经甩开了我们很远。”张风的大伯叫张虎,跑榆林拉煤已经有一年多了。“等我们撵上大伯的车时,发现他的车停在路上,两辆没有牌照的小轿车一前一后拦住了去路,其中一辆是黑色的别克凯越,另一辆没看清什么牌子,有6个拿钢管的劫匪已经把玻璃和车灯砸烂了,我们赶紧下车,和大伯车上的人联合起来,把劫匪打跑了。”

张风说,事情发生后,他们马上拨打110报警,然后开着车继续往前走。“没多远,我们看到了那两辆劫匪的车停在路边,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警察和他们居然在一起。穿制服的警察叫我们的车停了下来,说他们是中鸡派出所李家畔警务室的,然后让我们的人上一辆无牌车,我们不肯,劫路的人就当着警察的面打我们,表弟假装休克,警察才不再要求我们坐那辆车。”“接着,我陪表弟去了大柳塔医院,到了医院之后,我给表哥打电话,他说自己开着货车正在路上走,前面带路的是一辆没牌照的抢劫车。给大伯打电话,他说一个打我们的劫匪正坐在货车上,两辆无牌车一前一后押着他们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本报记者又联系上了张虎,他说,那夜劫匪把他们带到了荒郊野地,遭了一顿毒打。

张风说,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劫匪没受到处理,反而更加疯狂了,豫H开头的拉煤车成了他们报复的对象。

一个在神木经商的河南老乡证实了这一说法,“无法无天啊!”这位河南老乡如是说。

4月8日下午,记者电话采访了中鸡派出所,该所的温警官说:“1月29日,我们只接到过一起报案,是发生在中午12点31分,地点是超限站附近,而且不是抢劫案件,晚上根本没有关于抢劫的报案,你觉得有警察和劫匪同时出现在现场的可能吗?”

反思榆林

抢劫案件高发的背后

张风和张虎讲述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已经难以考证,但榆林产煤区劫案频发,却是不争的事实。

搜索和榆林相关的新闻,我们会检索到很多警方侦破抢劫拉煤车案件的新闻:

2009年10月30日,《榆林日报》报道说,2009年8月至今,榆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先后摧毁4个在210国道榆林段实施抢劫、敲诈勒索的犯罪团伙,抓获团伙成员15人,侦破抢劫、敲诈勒索案件50余起,涉案金额10万余元。

2009年11月,榆林一民警在博客中写道:210国道抢劫、敲诈勒索案有所反弹,引起开发区派出所的密切关注。经过蹲守,快速出击,在榆林市灵秀街一面馆内将团伙5名成员“一锅端”。

2009年11月26日,《华商报》报道说,入冬以来,210国道运煤车辆增多,疑犯就趁机专找过路的拉煤车下手疯狂作案。榆林警方端掉两抢劫团伙,10名疑犯被抓。府谷县公安局经4小时围追堵截,将抢劫拉煤车司机的5疑犯相继抓获。

今年4月8日,《中国日报》刊发一篇题为《陕西榆阳成功侦破暴力抢劫大车司机系列案件》的报道,报道说,陕西榆阳分局侦破210国道系列抢劫案件专案组经过连续几个月的奋战,一举将强保利等4名犯罪嫌疑人抓获,成功侦破系列抢劫案件80余起,使2009年11月份以来发生在210国道榆阳段的暴力抢劫案件全部告破。

在榆林做煤炭生意的河南人老赵告诉本报记者,因为货车司机在路上要加油、交过路费、代收货款等原因,需要携带大量现金,所以他们很容易成为抢劫的目标,在榆林,抢劫外地拉煤车甚至形成了一个“产业”。

半个月被抢了两次,让南阳福瑞达运输公司的老板聂生成再也坐不住了,仅医药费一项,他就花去了4万多元。

聂生成专门跑到西峡,想要联合更多的被抢货车司机“联合起诉榆林市公安局”,“第一,赔偿经济损失;第二,追究警方刑事责任”。